「妳不是也叫我走吗？」
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

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手还握着手机，脑子里却忽然响起自己的声音。

「你要走就走。」

我记得这句。

其实我不是不记得那个夏天，至少不是真的忘了。

有些画面一直都在，只是这幺多年，我很少让自己把它们前后接起来。每次想到某个地方，我就会停，久而久之，连我自己都习惯把那一晚归进「已经过去」里。

我记得很热的夜风，记得半开的露台门，也记得以谦站得离我很近。

还有后来那场很难看的争吵。

至于中间那一段，我一直没有碰。

「我那时候是在生气。」我说。

以谦停了一会。「我知道。」

「你知道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你还真的走？」

电话另一边静了两秒。

「妳叫我走，我就走了。」

他说得很平，我反而被这句话弄得有点火。

「林以谦，我那时候二十岁。」

「我十八。」

我一下没话说。

过了几秒，我才低声道：「所以两个人都很蠢。」

电话里好像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「这句我同意。」

我却笑不出来。

「我不是因为真的想你走，才那样说。」

这一次，他没有接话。

我望着电脑萤幕上完全没改过的预算表，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向八年前的人解释一件早就迟了的事。

「我只是很生气。」

「气甚幺？」

我张了张嘴，答案却比我想像中更快浮上来。

「气你突然躲我。」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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