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病态占有

雨势渐歇，晨曦未透。铅灰色的天光自朱漆长廊的飞檐下渗了进来，在斑驳潮湿的青石地砖上投下一片冰冷沉浊的微光。

廊柱边，那串被萧景珩生生扯断的血玉珠，大半浸泡在泥水之中，如同点点暗红的血泪。

男人的五指依然死死扣在虞清的右腕之上。

那一圈皮肉早已被掐得青紫泛黑，骨节处传来细密钻心的钝痛，可少年面上却没有半分痛楚之色。他就那样平静地倚在廊柱上，眼睫低垂，任由微凉的晨风将身上浸透的衣袍吹得半干发硬。

长久的死寂在大殿之外蔓延，唯有檐角残雨滴答坠落的微响。

萧景珩站在她身前半寸之地，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微微发僵。男人狭长的凤眸深处，猩红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尽，可那股方才几欲择人而噬的暴虐煞气，却在对上少年那双清澈见底、了无生趣的墨眸时，生生卡在了喉头。

「以退为进……」萧景珩嗓音粗嘎，下颌绷得极紧，字句艰涩，「虞清，你以为拿死来要挟，孤便会怕了你？」

「臣不敢要挟储君。」

虞清轻轻擡眸，眼底没有怨怼，亦无委屈，只有一片如同冰封寒潭般的沉寂：

「臣这条命是虞家满门血海里捞出来的，本就贱如草芥。若能抵消殿下心中这半寸猜忌，换得殿下往后在夺嫡路上少几分掣肘，臣死得其所。」

他微微动了动手腕，动作极缓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决绝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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