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端王私信

夜风卷着暴雨，重重砸在明德殿西侧的抄手游廊上。

黑云如泼墨般压在朱红宫墙顶端，檐角铜铎在狂风中疯狂摇荡，撞出凄厉尖锐的金铁急响。雨水顺着琉璃瓦倾泻如注，在青石砖地上砸碎成白蒙蒙的阴湿水雾。

偏暖阁内的那场闹剧方歇不到半个时辰。

空气里残留的百合沉水甜香，混着门外倒灌进来的泥腥雨气，显得愈发逼仄腐浊。

萧景珩站在廊下最深沉的暗影之中。

男人未着外袍，那身被他亲手撕裂下襟的玄黑衮服裹挟着未退的酒气与彻骨煞气。雨丝随风斜斜掠入，打湿了他垂落在颊侧的碎发。男人狭长平直的凤眸深处，猩红的血丝交织如网，下颌线条绷紧如寒铁，右手手腕上的那一串暗红血玉珠，在昏暗的宫灯下泛着暴戾幽光。

在他脚边那片被冷雨漫过的青砖上，横陈着一具已然断气的内监尸首。

那是自西华门暗巷被截获的采买太监。

脖颈被生生捏碎，面目扭曲，指间还死死攥着半截被雨水浸软的油纸包。

而在大太监福海战战兢兢捧着的青铜托盘里，正搁着一封完好无损、以赤色火漆封缄的信函——封皮上「少詹事虞清亲启」七个字，笔力圆滑中透着阴柔，赫然是端王萧景琰的亲笔！

「殿、殿下……」福海跪在积水里，浑身抖得筛糠一般，「暗卫在西华门角楼截下的……那死士招认，说是端王殿下特意遣人给少詹事递的密信。信里头……信里头说，只要少詹事肯在明晚子时于揽月亭一叙，端王愿以虞家三十六口平反之证，换东宫防卫图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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