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门口的梧桐树荫下，许愿已经到了。他倚着树干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，他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，擡起头，目光越过校门口三三两两的人群，精准地落在苏语身上。

苏语小跑到他面前，微微喘着气，碎花裙摆在九月的风里轻轻飘了一下。

“你怎幺每次都比我早到？”她仰头看他，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
“因为A大到我这站的发车间隔比你从宿舍走到校门口的时间更可控，”许愿说着，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——一个是冰糖葫芦专卖店的袋子，一个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的杯子，”所以我习惯早一点出发。反正地铁上有座位，可以看文献，不浪费时间。”

苏语接过袋子，打开一看，冰糖葫芦还是温的，糖衣亮晶晶的，山楂果子饱满圆润，每一颗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。她咬了一口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，满足地瞇起眼睛。

“这个冰糖葫芦——”她嚼着山楂含含糊糊地说，”你是不是又提前去排队了？”

“没有排很久，”许愿的语气很平淡，”那家店在A大和T大之间的那个商业广场，我坐地铁到那站下车买好，再换乘下一班来T大，总共多花十五分钟。”

苏语停止了咀嚼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糖葫芦，又擡头看了看许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个人从来不会说”我为了你多跑了多远的路”，他只会用最平淡的语气，把所有绕路、等待、折腾都描述成一个可以被优化的行程规划，好像多花的那十五分钟根本不值一提，好像为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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