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，我到了。三号室的门关着。屏幕上的名字停在我昨天那个位置。

"林灼"两个字还在。椅子是塑料的。坐了十分钟，后腰开始疼。

走廊尽头的窗子上贴着遮阳膜。光透进来是黄的。我一直在看那扇门。

门里面有人在喊「吸气」。「憋住。」「可以了。」

这些话我昨天听过。昨天他让我吸气。昨天他的手压在我小腹上。

昨天他说「裤子再往下一点」。我把手放在裤子上。手心在出汗。

我不该来。我知道我不该来。可是昨晚我一夜没睡。

躺到三点，起来喝水。四点，坐起来。五点，天亮了。

我坐在床边上想了一个问题。他昨天为什幺不把报告直接给我。一份报告而已。

隔着十年的仇。他要什幺。我想不出来。

或者说，我不敢想。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。一个小时。

四点零五分，门开了。一个老太太出来，扶着腰。「下一位。」

我站起来。进去。今天他没戴口罩。

脸比高中时候瘦。下颌线很硬。眼睛下面有青。

「坐。」我坐下。「报告呢。」
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。放在桌上。没有递给我。

「你先听我说。」「说什幺。」「你的超声。」

「我看了三遍。」他说，「不是简单的问题。」我没有说话。「你有子宫。」

「左边一个卵巢。」「右边，」他停了一下，「有一个囊肿，三点二公分。」「良性的。」

「谁跟你说是良性的。」我擡起头。「你自己去别的医院做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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