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五十三分。

玖世朱璃是在替一支快没水的原子笔换笔芯时，拆开第九封信的。

那支笔其实早就该换了。

前几天写信时颜色便开始忽深忽浅，她却一直觉得「应该还能再写一点」，硬是撑了好几页。直到刚才在纸上来回画了几次，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痕，她才终于承认它真的没水了。

抽屉里放着三种不同的笔芯。

朱璃拿起其中一支，看了一眼型号。

不对。

第二支也不对。

「……我到底为什幺会买这幺多不能用的？」

她蹲在抽屉前翻了半天，最后从最里面找出正确的那一盒。换好以后，她随手在废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
很顺。

「早点换不就好了。」

朱璃把旧笔芯丢进垃圾桶，重新坐好。

第九封信就放在桌角。

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贴得有些歪，上面没有任何装饰。朱璃拆开后，发现里面只有两张纸。

第一张写得很满。

第二张却只有不到一半。

她从第一行开始读。

「我今年二十二岁。」

「快毕业了。」

「最近所有人都在问我毕业以后要做什幺。」

「老师问，亲戚问，朋友也会聊。」

「有人已经找到工作，有人准备考研究所，有人要出国，有人要回家接家里的事业。」

「只有我不知道。」

朱璃的视线慢慢往下。

写信的人说，自己并不是什幺都不喜欢。

恰恰相反，她好像很多事情都可以。

读现在的科系不讨厌。

实习也做得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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