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早上。

台北市立殡仪馆。

天空灰灰的。

没有下雨。

却让人感觉有些闷。

灵堂内。

线香缓缓燃烧。
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檀香味。

黑白照片摆在正中央。

照片里的刘崇仁依旧笑着。

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
温和。

沉稳。

像随时都会从藤椅上站起来。

喊大家回家吃饭。

而此刻，老人正安静地躺在棺木里。

像睡着了一样。

没有病痛。

没有挣扎。

只是结束了一场九十三年的人生长跑。

灵堂里。

亲戚们来来去去。

有人整理花篮。

有人接待宾客。

有人负责诵经流程。

有人在确认告别式的细节。

整个家族都忙碌起来。

而刘宇阳也是其中之一。

一大早开始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。

招呼亲戚。

招呼朋友。

招呼爷爷过去认识的人。

有些是阳明山的老邻居。

有些是当年餐厅的员工。

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
是当年跟刘崇仁一起打拚过来的朋友。

「辛苦了。」

「节哀。」

「你跟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。」

「崇仁是个好人啊。」

类似的话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。

刘宇阳一次又一次鞠躬。

一次又一次道谢。

脸上的笑容始终维持着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其实有些恍惚。

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
仿佛昨天回家时那张藤椅上还坐着人。

而另一边，雪绪也没闲着。

虽然中文还不是非常流利。

却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帮忙。

搬椅子。

拿茶水。

发毛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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