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崇仁走的那天。

天气很好。

阳明山难得出了太阳。

冬天的风不大。

阳光从客厅窗户洒进来。

照在那张陪伴他几十年的藤椅上。

没有病痛折磨。

没有急救。

没有医院里刺耳的警报声。

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生离死别。

甚至没有留下什幺遗言。

因为该交代的事情。

其实这些年都已经慢慢交代完了。

那天早上。

刘崇仁和平常一样起床。

和平常一样吃早餐。

和平常一样嫌弃豆浆有些太淡。

还跟大女儿抱怨最近天气太冷。

腿有点不舒服。

然后拿起遥控器。

走到客厅。

坐上那张藤椅。

那张椅子很旧。

旧到藤条换过好几次。

扶手甚至被磨得发亮。

却始终没有人舍得丢。

因为那是很多年前。

他和李月桃搬进这个家时买的。

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一件家具。

电视里播放着早晨新闻。

主持人正在谈着什幺。

没有人记得。

也没有人在意。

刘崇仁只是安静坐着。

像平常一样看着电视。

看着看着。

慢慢闭上眼睛。

睡着了。

然后再也没有醒来。

享年九十三岁。

当刘秀琴发现的时候。

其实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。

一开始。

她以为父亲只是睡着了。

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。

看电视看到睡着。

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她甚至还走过去。

轻轻拍了拍父亲肩膀。

「爸。」

「吃药了。」

没有回应。

她又拍了一次。

「爸？」

依然没有回应。

直到那一刻。

她才发现。

父亲的呼吸已经停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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