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泠渊再次恢复意识时,已经是第二日清晨。
尚未睁开眼睛,他便先闻到了一股浓郁苦涩的药草气息。
身下铺着柔软干燥的兽皮,伤口也被重新清理包扎过。腹部那道最严重的撕裂伤上,覆着厚厚一层止血药泥,冰凉的药力渗入血肉,暂时压住了灼烧般的疼痛。
泠渊缓缓睁开银灰色的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由木头搭成的屋顶。
他盯着屋顶看了片刻,混乱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回到脑海。
追杀。
重伤。
失去控制的兽魂。
还有那股几乎将他彻底吞噬的狂化之力。
他记得自己化为兽形逃入黄金狮族的领地,也记得腹部的伤势令他再也无法支撑。
再后来,他的意识便被无尽的杀意淹没。
狂化之中的兽人,无法分辨敌我。
他只记得自己想撕碎所有靠近他的生物。
直到一道柔和的声音穿过黑暗,落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。
「醒过来。」
「我知道你还能听见。」
「不要被它控制。」
那道声音并不强硬,甚至称得上温柔。
可就是那样轻柔的呼唤,竟穿透了多年来一直折磨着他的狂化,让他第一次从失控的兽魂中找回了自己。
泠渊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再次浮现出那道跪在他面前的身影。
乌黑柔亮的长发垂落肩头,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泛着一层柔光。
她明明怀着幼崽,身形纤弱,面对一条已经陷入狂化的银蛇时,脸上却没有厌恶,也没有将他视为怪物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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