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台北深夜三点半的雨。

「——墨白！」

猛地从窒息的黑暗中睁开眼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气音破碎在喉间，化为一声难耐的喘息。床头的电子时钟幽幽亮着萤白色的光，刺痛了干涩的眼球。

三点三十分。夜色如墨，但梦里的血腥味却怎幺也散不去。

玥云深蜷起手指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又是那个梦。这座由钢筋水泥筑起的现代公寓里，始终囚着一个大玥王朝的亡魂。

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上冰凉的木地板。深夜的厨房没有开灯，微波炉嗡嗡作响的低鸣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玻璃杯里雪白的牛奶渐渐温热，散发出淡淡的、她早已喝不出味道的腥甜。

这是第几次了？

「墨白……妳在哪里。」

声音轻得像一阵雾，撞在冰凉的流理台上，碎了。

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。那一幕跨越三百年的残影，总在深夜毫防备时蛮横地撞进脑海——

漫天的大雪夹杂着密集的羽箭，破空声尖锐得刺耳。然后，是血肉被撕裂的闷响。 那一支淬毒的长箭，直直穿透了那人的胸膛。

世界在那一刻退成一片死寂的黑白，唯独剩下刺目的红。浓稠的、腥热的血，从那人口中不断咳出，染脏了那件用银线勾勒出明月云彩的白色太傅常服。

「陛下……快走。」

那是梦境里她最后的声音。

玥云深猛地闭上眼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羽箭插在韩墨白身上时，她分明觉得疼的是自己。那人瞬间失去力气，软绵绵地倒在她的怀里，呼吸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。她慌乱地握住那只总是替她挡下所有风雨的手，温热的血却转眼变得冰冷，溅上她身上那件墨黑色的龙袍，烙印成洗不去的朱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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