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罗觉得，自己此刻大概是还没睡醒。

当然，吸血鬼并不需要睡眠。这一点他活了三千多年，知道得相当清楚。但这并不妨碍他使用这个形容，毕竟除此之外，他暂时找不到第二种更合适的说法，来形容眼前这一切究竟有多幺荒谬。

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。

凯厄斯被人替换了。

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，阿罗竟觉得它比方才听见的那些话可靠得多。他擡起眼，隔着荒野间灰蒙蒙的雾气望向自己的弟弟，试图从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异样。

没有。

还是那头浅金色的长发，还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，猩红眼眸里的冷意也没有少上半分。凯厄斯站在几步之外，黑色斗篷被旷野间的风掀起一角，神情冷淡而阴郁，看起来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。

偏偏就是这样才可怕。

阿罗忽然无比怀念从前那个有什幺事都恨不得藏得严严实实、被问上一句便立刻沉下脸的弟弟。

真的。

凯厄斯完全可以继续瞒着他。

他一点也不介意。

风从荒无人烟的原野上吹过，卷动枯黄的草叶，远处低矮的山坡被阴云压成一片模糊的深灰。这里离最近的人类聚居地已经很远了，别说吸血鬼，方才一路过来，连一只鸟都没有看见。

这个地方还是他们两个一起挑的。

凯厄斯突然提出要与他私下谈谈的时候，阿罗虽然有些意外，却还是答应了。兄弟之间偶尔需要避开其他人说几句话，实在再正常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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