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雨下得很小。

小到不像一场真正的雨，只是在窗户上留下一层湿湿的雾气，偶尔有几滴水顺着玻璃慢慢滑下来。

她坐在书桌前，开着灯。

房间里有手机萤幕和书桌灯及天花板的灯的光，照亮她的手指和半张脸。 30

桌上摊着一本没写完的习题。

笔停在一道题目的旁边，已经很久没有动过。

她盯着那几行字，明明每个字都认得，却怎幺也看不进去。

楼下忽然传来声音。

「你在搞甚幺等等的？」

是爸爸。

声音不算特别大，但在安静的晚上，依然清楚地穿过楼梯，传进她的房间。

她没有擡头。

几秒后，是妈妈的声音。

「你不要凶我好不好。」

接着是一阵沉默。

她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。 31

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害怕父母吵架了。

小时候，她会躲进棉被里，把耳朵摀住，告诉自己只要睡着就好了。

再大一点，她会戴上耳机，故意把音乐开得很大声。

到了现在，她甚至可以继续写作业。

只是每一次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，她的身体还是会比脑袋更快 做出反应。

肩膀会僵住。

呼吸会变慢。

手指会不自觉地用力。

好像身体一直记得某些事情。

记得小时候的夜晚。

记得父亲摔门的声音。

32

记得母亲压低声音哭泣的样子。

也记得有一次，她偷偷站在楼梯口，看见妈妈背对着他擦眼泪。

那时候她只有十岁。

她没有走出去。

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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