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初站在门边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。他以恩之间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激烈的冲突与迅速的和解，像两条在窄巷中迎面撞上的溪流，激起了水花，却也在同一瞬间找到了汇流的方向。

他走进来，蹲在阿文另一侧。「阿文，」他的声音比平常更温和，「陈传道是真心关心你的。她刚才跑遍半个旧城区才找到这里，她怕你出事。」

阿文还是不说话，但他没有甩开以恩的手。

以恩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阿初，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、像下了某种决心的光芒。「阿初，我有一个想法。课辅班那边，我来想办法让时间更有弹性，让阿文可以维持在堂坛的练习，但也要顾到学校的功课。如果他愿意……」

她转回视线，看着阿文那半面画好的脸谱，温柔地补了一句：「如果愿意的话，我可以教你英文。我以前在神学院修过语言学，英文、台语白话字都还可以。你课业跟不上，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补。」

阿文终于转回头。他的眼眶还是红的，但嘴角那一丝倔强的线条，稍微松动了一些。

阿初站起身，伸手拍了拍阿文的肩膀，然后转头看了以恩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——感激、认同，以及一种「我们终于站在同一边了」的、无声的默契。

后厢外，水仙宫后方的旧市场逐渐安静下来，暮色从窄巷的屋檐间渗入，将整座旧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。面师不知何时已经默默地将剩下的颜料与画笔收好，安静地退出了后厢，留给这三个人一个不必被打扰的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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