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对。」阿初侧过头看她，「都被选中了，都在想办法不让那些期待压垮自己，又舍不得完全放手。」

以恩转过脸，两人的视线在午后的斑斓光影中短暂地交会。她看见阿初眼里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、长期与体制周旋后留下的疲惫，但那疲惫底下，还有一簇倔强的火苗。阿初看见以恩眼底那片温和而坚定的光，像运河深处永远不会干涸的水。

「林家初。」以恩开口，声音轻轻的。

「嗯？」

「如果有一天，你被家里逼得喘不过气……」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裙子上一根细小的线头，「你可以来这里坐坐。这台管风琴的声音……或许不是你的信仰，但它可以借你挡一阵风。」

阿初的胸口像被什幺柔软而温暖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转回头，重新看向圣坛前方那座安静矗立的木质十字架，以及十字架后方，透过彩绘窗洒落进来的、正在缓慢移动的午后光斑。

「以恩。」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比想像中还低。

「嗯？」

「如果哪天妳觉得教会里的期待太重了……」他从帆布包侧边抽出一张皱皱的名片，上面印着他文史工作室的联络方式，递了过去，「妳可以到安平找我。庙埕前面的杏仁茶，冰的热的都有。虽然没有管风琴，但海风吹过来的时候，也很安静。」

以恩接过那张名片，低着头看了一会儿。名片上除了联络电话，还用原子笔在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、简单的庙宇屋檐图案，笔触朴拙，却带着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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