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放学后，郑玮宏没有像平常一样陪我走回家，而是带着我绕进一条熟悉的小路。

起初我没有多想，只以为他又临时想起了哪家店，或是想绕去买什幺东西。可是走了几分钟后，周围的景色一点一点从陌生变成熟悉，记忆也像被谁轻轻碰了一下，从很深的地方浮了上来。

我看着前方，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。

「你要带我去哪？」
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，却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愿意跟着他走下去。

我没有再问，只是跟上他的脚步。

直到他带我走进以前的国中，穿过熟悉的走廊，走到川台旁边那棵大树下，我才终于明白。

我们停下脚步。

这里是以前最常待的地方。

也是那段记忆里，最接近「我们」的地方。

「你还记得吗？」他问。

他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一些，像是怕惊动什幺。

「当然记得。」

我走到大树旁坐下，擡头看着枝叶间透进来的夕阳。

光线被叶片切成一小块一小块，落在地面上，也落在我们曾经坐过的位置。那一瞬间，我忽然有些分不清，眼前的景色究竟是现在，还是记忆里某个被保存得太好的午后。

这里明明没有变。

可是坐在这里的人，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

他在我旁边坐下。

我们并肩坐着，谁也没有急着说话。

风吹过树梢，叶片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的声音。那声音和以前一样，却让我想起了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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