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谢听雪不在了。

玄渊睁眼的时候，她的位置是空的，林海里她的植物气息消失了——不是消散，是移走了，往林海外围的方向移，像一棵植物从一个地方被整个拔起来，带着根，带着泥，走了，去了另一个地方，在那里重新扎进土里，让自己的气息在那个地方落定。

他坐起来，在旁边找到了一张叶子，叶子上有字，是她用指节在叶面上压出来的，没有笔，用指甲，把叶子轻微压破，让汁液在轮廓里显出字迹——这是她的办法，她说过哪天把这个办法系统化，可以在植物天命的应用上写个心得，她这样说了很多次，每次说的时候语气都是那种「这件事排到后面去做」的随意，但她一直记着，随意里带着一种她特有的、对「之后还有机会」的确定。

「去见谢天衍。我有话要问他。你们不要来，我自己回来。」

玄渊把那片叶子拿着，站起来，走出去。

林海里其他人也都醒了，白簌簌是第一个发现谢听雪不在的，她已经把伤药行囊背上了，那个动作是她在知道某件事要发生的时候的本能反应，先备好，先让自己的手准备好，然后再问情况是什幺。

玄渊说：「她去了，不要跟去。」

「她说了不要跟？」厉焰问。

「叶子上写的。」

厉焰没说什幺，业链沉了一下，那个沉不是愤怒，是某种他习惯往下压的东西在沉，沉到看不见的地方去，再让脸上的线条重新平静，让他的表情回到那个旁人很难看出里面有什幺的状态。他接受了那个消息，因为那是谢听雪的决定，他尊重它，不代表他没有那个往下压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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